厨房做成岛台以后,图上那条绕着岛台的走道,量的时候往往是这样量的:台子是空的,柜门全关着,只有一个人从旁边走过。这条缝在平面上看着是够宽的,图一出,就写上「走道已经留了」。
问题出在量的方式。真正的厨房不是空平面。岛台一侧是水槽或灶,另一侧常常也站着人,一个人备菜,一个人装盘。两人同时站定,各占一条身体的深度,这条走道就先被人体占去一截。再赶上有人拉开岛台下面的抽屉,或者对面高柜的门往外开,门扇和抽屉面板又占走道一截。这时第三个人要从这边走到灶边,能过的净宽只剩下门和身体之间的一条缝。结果很具体:端着锅的人站在原地等,等门关上才能过去;或者侧身挤,胳膊肘撞到正在切菜的人。
讨论到这一步,常常变成「厨房还是太小」,或者商量换一台更薄的洗碗机。电器薄几十毫米当然有帮助,但走道被占满,大头是两件事叠加:两边同时有人站着,和门扇、抽屉往外开。只压电器厚度,等于只补其中最小的一截。这是使用状态算错了,不是家具不够薄。
所以应当在把岛台宽度和四周净距定死之前,换一种状态来核对:假设两边柜门都拉开,两边同时各站一个人在干活,再看这条走道里还剩多少能过人的地方。具体可以分三步做。
第一步,画出两个人的占位。一个人站在操作面前的深度,不是一条线,是身体加上操作动作需要的一小块地方。两边各画一个,先扣掉。
第二步,画出门和抽屉。凡是朝走道方向开的门扇,按它实际打开的角度画进平面;抽屉拉开后,面板连同抽屉本体一起凸出来。这一步常常省略,省略了,图上那条走道就是假的。
第三步,看剩下的缝。两个人都站着、门都开着,中间还能不能让人不侧身通过。能,这条走道才算真的留了。只剩一条窄缝,就得做取舍,取舍的顺序建议是:先考虑把柜门改成不朝走道开的做法,比如改用抽拉或换开门方向;再考虑收窄岛台宽度;最后才是压过道净距。反过来先压过道,等于把矛盾留给每天使用的人。
举一个示意图性质的反例。假设岛台两侧各留了一条在空图上看着宽裕的走道,岛台一侧是洗碗机,对面是一排开门的高柜。空平面上,两条走道都能画一条畅通的箭头。改成使用状态:一边站着收碗的人,洗碗机门往下翻打开;另一边站着取盘的人,高柜门朝走道方向敞开。两条走道同时被占,原本计划穿行的人没路可走。这个反例不针对任何具体尺寸,只说明一件事:同一条走道,空着和用着,宽的不是同一条。
有两个边界要说清。一是这条经验只管岛台自己的操作走道。门扇开向走廊或房间过道、把过人位置占回去的问题,是另一件事,已有专文讨论。柜子做成一进到底、后面的东西要整层搬出来,那是收纳深度的问题,也不在这篇范围内。灯装在房间正中、工作面落在人影里,同样另有专文。二是本文给出的只是平面核对和使用观察上的经验判断,不是任何厨房设计规范或无障碍标准的条文,文中也不给必须达到的净宽数字。具体项目该留多少,要按家里人的身形、常用的人数和开门方式自己定,不能拿一句经验话当依据。
一句话收束:别用空台子、关着门的样子去量一条天天有人站着干活、天天要开柜门的走道。定宽度之前,先把门画开、把人画上去,再看那条缝还在不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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